装疯卖傻察民风
妙法一指惩恶人
赖布衣当日因郑氏祖坟误了正时下葬,令龙气渲泄,失了贵格,不时嗟叹,直闷了几日。幸得司马福善言相劝,李二牛又故意弄出些顽皮事来逗他开心,这才渐渐地平复释然。
这天,赖布衣、司马福、李二牛等三人在官场富周遭逛荡,不经意便入了一处市集。这镇集地方不大,但甚是热闹。三人信步走到一座酒馆前,但见这酒馆在门口处挂出一面牌子,上书一个金色的大“酒”字,格局倒似粤川地域的一模一样。
三人进了酒馆。里面的客人甚多,多喝得面红耳热的,吆五喝六地闹得甚欢,赖布衣三人拣了一张角落台坐了,喊了几味小菜,又打了几两酒,闻伙计介绍,这儿除了山西竹叶青、贵州茅台、绍兴花雕等名酒外,尚有新近被选为皇帝御用的名酒“莲花白”。细询之下,原来其前身乃“二曲白干”,因声名日隆,被选为御前饮品,更另外命名为“莲花白”。末了,这伙计还郑而重之地誓言道:“这可是干真万确的事!如你等不信,小的只要举出―位响当当的人物,你等便要信实了!”
司马福见这伙计有趣,便笑道:“这位响当当的人物,只泊老夫亦耳熟能详也!”
这伙计不屑地轻“哼”了―声,道:“托大么?你知这人物是谁?他便是响当当的寻龙大侠赖布衣呵!那二曲白干,便因赖大侠一番指点,遂成天下名酒,你说,你说,若你能与这位赖大侠结交,只怕早就飞黄腾达了!还用上小的这间下三流酒馆喝酒吗?”
司马福嘿嘿冷笑道:“好好!老夫便担保你今生今世必能见上赖大侠一面,但却也未必便飞黄腾达!”
这伙计瞪了司马福一眼,正欲答话,却被掌柜呼唤,无奈嚷了一句:“凭你?叫鬼相信么…”说着走了开去,老远还听他忍不住骂道:“这穷老头,也不撒泡尿自家照照镜子!”
司马福大怒,正要发作,却被赖布衣摇手制止,微笑道:“司马兄之言已隐含玄机,日后这小子自会明白,那时呵,他痛恨自己有眼无珠之痛苦,可比你现下的怒气更甚哩!”
司马福一想,这话大有道理,哈哈一笑,轻声道:“赖兄呵赖兄,民间已差点便把你视作活财神矣!”
不一会儿,酒菜送上了桌,三人正喝酒间,突然有一位年约二十五的少妇,呼天喊地地闯了进来,劈头抓住个喝得醉醺醺的青年男子,凄厉地哭叫道:“你这只死佬!连仔也卖了。拿去赌!如今乜都无了!我睇你点算……”说罢大哭。
这少妇说的是地道的广府话,但赖布衣在粤川行走多时,粤川话巳能听能道。闻言不禁暗自摇头,叹道:“岂料这九龙虹珠宝地,竟亦似粵川广府一般,民风如此糟糕!若然如此,岂非白白糟塌了这郁郁龙气么?”
这么想着,赖布衣便连喝酒的兴致也没了,低着头,抚着酒杯默默沉吟。
司马福见赖布衣这等模样,便知他心中有事,便试探地问道:“赖兄,这儿风凉水冷的,大热天时,在这饮上几杯,便胜过做神仙,却还有甚闷闷不乐?”
赖布衣叹了口气,忽而又笑了起来!
司马福惊疑地眨眨眼,捅捅二牛,悄声道:“二牛!不好!赖先生又犯了急心疯矣!”
李二牛惊疑地瞅了赖布衣―眼,忽然醒悟,神秘地一笑,恍似胸有成竹,却不言语。
司马福心中又急又气,他碰上这闷葫芦本就憋得慌,偏二牛这憨小子也似乎明白了,自己却蒙在鼓里?司马福越想心里便越不服气,却又不甘心向李二牛开口求教,心思一转,忽而也学着赖布衣的模样,手舞足蹈,嘴里叽叽咕咕地嚷了起来,登时便把不少茶客的目光引了过来。
这回轮到赖布衣纳闷了,他瞪了司马福一眼,道:“司马兄!你这是怎的了?中邪了么?”
司马福笑道:“非也!非也!我这是学着赖兄的模样,看似也不似?赖兄让人猜闷葫芦,我老头子也扮个怪样让你猜度猜度!”
赖布衣又好气又好笑,道:“你也不知我想的什么,你怎扮得像?是了!赖某只怕真个要请司马兄扮扮傻子矣!”
司马福-听,着实吓了一跳,忙收起怪脸,一本正经道:“赖兄!我便不扮你便是,你也别想法子算计我!老夫跑跑腿还可以,但要装疯卖傻,去饮尿食屎的,我老大干不来也!装疯这份差事我便不跟二牛争了!免了!免了!”
赖布衣见司马福惶急模样,大乐,他笑了笑道:“司马兄放心,赖某也并非真个要你饮尿食屎地扮足,你不愿干就让二牛干吧!不过干这份差事有苦亦有乐,说不定还有甚酒呀肉的招呼,你如不愿意,也就罢了。”
司马福一听,心思一动,忙道:“赖兄且详细道来,如合算处,或许老夫便破例干一次呢!”
赖布衣笑笑,往四周瞅了一眼,见众人皆自顾自喝酒作乐,谁也没再留意这面,才悄声道:“方才那后生哥卖子狂赌之事,你二人亦瞧在眼内,岂料在这九龙虹珠宝地,民风竟亦如此衰颓!但赖某既临此地,好歹也得点出几处龙穴,真龙之地,决不可妄点奸邪淫恶,否则定遭天谴,因此赖某欲周游各乡,要扮成疯颠之人,一面引人注目,一面体察民风,分辨正邪,你二人中,须有一人跟着我行事,另一人则在后面随时接应救助,与我随行之人,亦要扮成疯颠模样,方能令乡人深信不疑,暴露其人性本来面目,自古道:在傻子面前无须装模作样!如此必可引动乡人注意,则吾之大计成矣!”
司马福一听,有点明了,心思大动,便道:“如此说,随你同行的要吃甚苦头?有甚快活?赖兄且坦白道来,待老夫斟酌斟酌?”
赖布衣笑道:“与我随行之人,倒也不必真个喝尿喂屎但以烂泥涂脸,手舞足蹈,随口乱唱几句,便足矣!至于快活之事么。现下还说不定,但赖某担保但凡有成功快活之日,必让他坐首席,再由他点尽天下名贵酒菜!”
司马福一听,大乐,心道:“这赖布衣言出如山,但凡答应之事,凭他本事,委实不难办到!”他想想有朝―日,真个任他点尽天下名菜、名酒大嚼一顿之乐,心下未曾想真却已陶醉,当下便忙拍拍心口道:“兄既如此说,没奈何,老夫就勉为其难,随你扮傻子去来!这跟之事,便优待二牛,让他干了!”
赖布衣微微一笑,道:“好!既司马兄打定主意,便如此定了!”
司马福这时唯恐赖布衣临时变卦,失了这场平生之大快事,当下忙拍心口举指头地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赖布衣于歇宿的客店中把长衣脱了,换了短衣短裤,司马福原来衣着随便,也无须再着意打扮,赖布衣向李二牛吩咐了一会儿,便与司马福一道出门而去。
两人走到一条河边,赖布衣伸手掏起一把烂泥,往脸上涂了―把,笑着对司马福道:“这样子像个疯子了么?”
司马福叹口气,道:“像!像之极了!可怜老夫未曾真个快活,便得涂个大花脸去让人瞧了快活!”说着,也掏起一把烂泥,胡乱地涂了起来。
赖布衣哈哈大笑,道:“司马兄别烦,你这是先苦后甜么!”
二人说笑着,便向南而来。不―会儿,来到一座村庄,但见这村庄红墙绿瓦的,柳树夹在村中的大道旁,甚是清静幽雅。村口旁还有一棵顶如华盖的老榕树,树下清风阵阵,煞是荫凉。
司马福一见,紧走几步,乐得一屁股坐在大榕树下,不肯再走了,嘴里叽叽咕咕地嚷道:“赤日炎炎如火烧,老子乐得先逍遥……”
赖布衣道:“我等这是来行事,并非让你白坐逍遥快活呵!”
司马福笑道:“赖兄!我这是临老学吹打,先学着唱疯歌哩!”
赖布衣气得直瞪眼,正欲发作,远远地却见村庄那面有人走来,连忙一扯司马福道:“起来!有人到矣,我等做戏去来!”
司马福不敢再胡闹,便也跳起来,伴在赖布衣身旁,两人又唱又叫,手舞足蹈地直向村庄那面走去。
两人的怪模样,顿时引来村人的注目,先是村中的小娃娃跑了出来,跟在两人后面叫道:“傻佬呀!有傻佬呀!快来睇傻佬!”
小娃娃这一叫,再加上赖布衣与司马福二人如此这般的装疯卖傻,顿时引得这个清静的村庄热闹起来。村中的父老亦纷纷出来了。见赖布衣二人这般模样,便大为讨厌,以手掩着鼻子,厉声喝斥道:“走!你两死傻佬,走,快走!走迟半步,便先敲断你等脚骨!”说着,又喝令村中的青壮男丁,用大棍竹杖驱赶追打。
赖布衣摇摇头,唱道:“明师吾南来,幽静非好乡,山中有生龙,欲来报喜讯,汝等真愚昧,福薄视如疯,糟塌好龙脉,福人知不多。”
赖布衣这面还只顾喃喃地唱着,那边村中恶少的大棍竹杖已然打到身上!司马福也顾不得装疯卖傻了,急道:“赖兄!快走!走迟半步,只怕连唱也没命唱了!”说着,也不管赖布衣肯或不肯,扯起他就急急地跑了起来。
赖布衣一面跑,一面气喘吁吁地摇头叹气道:“眼看这清静之乡,原以为定有福缘之人,想不到却惹来一班恶老恶少!莫非这九龙虹珠宝地,福人当真不多么……奈何!奈何!”
走出了这村庄老远,赖布衣和司马福见后面追打的恶少已停了步,才松了口气,司马福伸手抹了把冷汗,汗水沾湿了污泥,便更加乱七八槽,他连连叹气道:“赖兄呵赖兄!装疯买傻倒还罢了,顶多挨下烂泥的臭味,出下洋相,给人瞧了开心。但若像这等大棒竹杖的追打,走迟半步,只怕连老命也得搭上,这等差事老夫干不了啦!”
赖布衣喘口气,却丁点不恼,他拉着司马福,向西面走去,―面嘻嘻笑道:“司马兄,你怕被人追打,但赖某却被打出兴趣来哩!”
司马福一听,哭笑不得,叹道:“被人打了,还道打出兴趣?赖兄呵赖兄,只怕你真个是疯了!”
赖布衣笑道:“没疯!没疯!司马兄你想想,若我等不是如此模样,把这等人的内心嘴脸勾露出来,贸贸然地把真龙宝穴点给他们,这岂非白便宜了这等恶人,我等反而成了助纣为虐的罪人!此等人有求于你之时,自会装出笑脸,百般应承,但一旦事成,便翻脸无情,就连一顿酒菜亦不肯舍下!你不见这等人见了疯颠之人这般凶神恶煞?这正是幸灾乐祸的小人心性呵!”
赖布衣这一说,司马福也就不再言语,心道:“白点了一座千金龙穴,却连一顿酒菜也沾光不着,这等买卖,确是不合算之极!”他心中亦因此豁然而通,不再抱怨。
两人又一直朝西面而来。不一会儿,来到一家大庄园的门前。这庄园甚有气势,大门用楠木精雕而成,黑漆油亮的,门口两边,两只巨型石狮子盘踞,张牙舞爪的,向外面的人摆出一副扑噬之势。
司马福一见,便眉头紧皱,对赖布衣悄声道:“赖兄,石狮子老夫见得多了,哪见过这等向外人凶神恶煞的!这等人门前,停留怎地?一望而知是财雄气盛之人,怎会把我等疯癫之人瞧在眼内?”
赖布衣摇头道:“话非如此也,虽知穷人之中有恶人,富人之中亦有良善之辈,一切皆不可貌相,而要实观其人才是!”
两人正说着话,黑漆大门忽地打开,里面走出二个家丁模样的人来。赖布衣一见,连忙在衣袋裹东掏西摸,瞧东望西的乱望,嘴里却喃喃自言自语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我者富,逆我者穷……”
二名家丁见了,不禁大笑道:“你看!你看!这等穷到发癫之人,居然胡说什么近我者富!你听着,不如说近宋家者富,近汝者穷,近汝等者死罢了!”
赖布衣乍作不懂,把眼翻了翻,道:“这儿是什么地方?”
家丁甲一瞪眼,没好气地答道:“这儿方圆十里,谁不知?谁不晓?这便是大名鼎鼎的宋家庄!此地首富之人!看你等这落魄鬼样,想必是外地来的吧?想乞食么?也没句人话!便冷饭菜汁也划去喂狗啦!”
司马福一听,被这恶家丁当场侮辱,气得便欲破口大骂,赖布衣使个眼色把他制止住。赖布衣笑笑,对家丁道:“这儿原来便是宋家庄,久仰!久仰!如此便相烦老哥进去通传你家主人―声,便说有一外乡人求见,可助他斩断人丁单薄之根,接种贵格宽仁之果苗也!”
家丁乙一听大笑道:“宋家富甲一方,反劳你费神去种什么富贵果苗!你既有此大法力呵,何不先把自家穷根锄去掘断?还用得着这般缘门乞讨么!”
赖布衣笑道:“吾欲想家财万贯,幸手之劳矣!吾万里南来。非为自家富贵,只欲接引有缘之人,令吾道留传万世!”
家丁甲怒喝道:“看你这般衣衫褴褛,臭气熏人,也是家財万中人么?真是痴人说梦!快滚!老子没空与你这老乞儿消遺,走慢半步,还要揍哩!”
赖布衣嘻嘻一笑道:“汝是狗家人,狗眼看人低!吾是得道人,汝焉能看透!”
两名家丁听出赖布衣骂他们是狗家人,大怒,家丁甲打了声忽哨,一只大狼狗应声扑了出来,张牙舞爪地向赖布衣扑来。司马福吓坏了,正欲扯起赖布衣逃命。赖布衣从容镇静地一笑,不慌不忙,待恶狗扑近身前,这才举起指头,虚空划了几下,随即往狗头上一指,恶狗在原地打了个旋,突的俯伏在地,向赖布衣作摇尾乞怜状。
赖布衣叹口气,道:“吾本欲以大法毁汝家精魄,但汝家主人与我素未谋面,亦未知其人根性,吾宽大为怀,且放汝等―条生路,让汝等自生自灭去吧!”说罢,把手往宋家大门口一指,恶狗惊叫一声,夹着尾巴逃了回去。
两名家丁见赖布衣露了这一手,心中大为惊诧,心想:“似这等以手指划、指划,恶狗便夹尾而逃,出门赶路,便算碰上野狼也无足畏惧矣!”这股转念,两家丁便连忙跑上前来,向赖布衣打拱作揖道:“原来你有这等神通,方才冒犯,该死之极!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便请饶恕了吧!还请救我兄弟两人一救如何?”
赖布衣笑道:“我这老乞儿。哪有力量救你?”
家丁甲苦口苦脸道:"我等放狗咬人,委实该死之极!但我等出外,亦常被人放狗扑咬,这条小命迟早不保,若先生能教这等挡狗之法,当真感恩不浅!”
賴布衣正欲答话,司马福却老大忍不住了,对这两名恶家丁他早就恨得牙痒庠地,他素知赖布衣心性宽大,只怕被这两人花言巧语便把他俩轻轻饶了,便连忙接口道:“你二人真个要学这等驱狗大神通么?”
这家丁眼见赖布衣面色难看,料想他必不会答应,正焦急间,眼见他的同伴露了这转圈口风,心中大喜,便连忙撇开赖布衣,转身向司马福打拱作揖道:“倒是你这老哥哥慷慨!这便先谢过了!”
司马福嘿嘿一笑,道:“是极!是极!老子原比那位先生慷慨万分!”
赖布衣见司马福这等模样,便知他欲使计惩治这两名恶家丁,又想起这两人的恶嘴脸,心想:便由得这老儿教训一番吧!这么转念,便微微一笑,也不作声,由得司马福胡闹。
司马福见赖布衣默许,心中大喜。这半天他被人作弄够了,心中憋了一肚子闷气,如今轮到他作弄人,他哪会不来劲儿?只见他笑口吟吟地向两人招招手道:“汝两人欲要学此大神通,原也不难!不过呵……”他故意一顿。
两家丁满脸希冀,忙道:“不过什么?”
司马福道:“这般神通大法,授于汝等便终生受用不尽,若老子肯授给旁人,他便定必跪下叩头拜谢,便要他扯开喉咙喊几声亲爹也唯恐来不及哩!”
两家丁一听,忙道:“这般拜恩致谢,原是应该的!”
司马福大笑道:“既如此说,那汝等拜呵!拜呵!”
两家丁学这大神通心切,无奈只好跪下叩头,一面放声大叫道:“老哥哥肯慷慨授法,果然是爹亲娘亲,不如老哥哥亲也……”
赖布衣站在一旁冷笑,司马福却大模大样地生受了,一面还朝着赖布衣扮鬼脸。
家丁拜毕,爬了起来,道:“我等已然拜过学义大礼,便请老哥哥授法如何?”
司马福笑吟吟道:“好说!好说!汝二人既如此诚心学法,说不得也要传授汝等上乘之法也!汝等瞧清了,这般先举起右手指头,划三个半圈,然后向狗身上指去,这狗再凶,也担保它夹尾而逃也!汝等就试试演练去来!”
家丁二人依样葫芦的学习了一遍,心想这法力竟然这般易学,又如此神通!家丁甲便跃跃欲试,他打声忽哨,宋家那头大狼狗又应声扑了出来。司马福见这二人喊出自家狗来演练,心下着忙,连忙道:“自家狗与汝等熟落,也不显老子大神通之玄妙!”
两家丁道:“如此又将如何?一时间去哪儿寻一双恶狗?”
司马福笑道:“这容易之极也,汝等狠狠踢这家狗―脚,它自然便变凶,如此可立显老子大神通之玄妙!”
家丁甲一听,大喜道:“是极!是极!老哥哥果然头脑聪明,便犹胜诸葛孔明千倍也!”
这家丁甲一面向司马福发声恭维,―面便果真飞起一脚,狠狠地向自家这头大狼狗踢去!然后与家丁乙紧走几步,站定,依样画葫芦地往虚空中划起圈来。
大狼狗一见这二人模样,这畜牲想必有性,它先是挨了二人一脚,再见二人这等动作,以为定是又来算计他,狂性大发,狂吼着向二人扑来,张牙舞爪地,来真的了。
家丁二人一见,笑吟吟地以为鸿鹄将至,一齐把手指往扑来的大狼狗身上―指,以为这大狼狗定像方才那般俯伏在地,摇尾乞怜,那可当真威凤之极!谁料他二人不指犹自可,一指之下,大狼狗断定二人又来害它,更为暴怒,凌空一扑,向二人伸出的手指张口便狠狠地咬了下去!家丁甲缩得稍迟,伸出的指头登时被大狼狗咬断了半截!
家丁乙眼看大狼狗又转向自已扑来,吓得大叫一声“妈呀”转身就逃。家丁甲捧着断手指,杀猪般地痛嚎起来,一面亡命地溜逃,嘴里大嚷道:“这法术怎地不灵?这法术怎地不灵。莫非我等学得不像么?”这般大叫着,没命地早跑远了!
司马福看着大狼狗把这两名恶家丁追得丧家狗般窜逃,乐得拍手顿足地大喊道:“正是!正是!汝二人学艺未精,如今反遭其害,成了丧家狗般逃也!”
眨眼间,二名恶家丁已被大狼狗追得无影无踪。
赖布衣瞧着,不禁莞尔一笑,道:“司马兄,你这毒计,可把二人害苦了,不怕他转回来找你算帐么?”
司马福笑道:“他两人逃得此难回来,我等巳走得不见了,他哪儿去找我等算帐?我这是跟赖兄学来的以毒攻毒大神通么!”
两人说笑着,离了宋家庄,继续向南面走去。
这宋家庄的主人名宋坤,为人倒还算规矩,虽为当地首富,但在乡中尚无大恶。他家财百万,可惜世代单传,眼下近五十岁了,却依然只得一子,长得骨瘦如柴,形单影只。如果宋坤有幸遇上赖布衣,求他指点一二,人丁或会兴旺起来,可惜却因两名恶家丁狗眼看人低,把一场送上门来的天大缘份错失了。
后来,宋家传到孙子一代,终于断后,偌大一个宋家庄,从此灰飞烟灭,宋坤只因下人作恶,便教自家一族断绝。冥冥之中,惩罚可谓惨酷!
赖布衣与司马福,在四周的乡村中逛了三日,所碰着的遭遇皆差不了多少,可算受尽白眼,尝尽凌辱,司马福可着实忍受不住了,他对赖布衣发狠道:“这四乡之人,怎地如此可恶,全是势利小人!赖兄何不一施大法,教彼等吃尽苦头,以儆效尤!”
赖布衣摇头苦笑道:“人之心性皆天生而成,你我也不必过于执著,若遭人白眼奚落,便要报复,如何得了?须知这世上好恶之性各占其半,而恶中善所倚,善中恶所伏,凡人之根性皆有善恶潜伏,就看如何引导罢了。如所居这地乖戾之气笼罩,则善根枯死,恶苗暴长;但若所居之地龙气熏陶,则恶性默化,善根发芽。是故吾辈中人看来,世间万人之善恶,皆地气之致,非关人之本性也!”
司马福一听,心中―动,道:“依赖兄所说,莫非此地虽处九龙虹珠之贵,但人之根性却处善恶交替之间么?如此,岂非难觅根基福厚之人么?”
赖布衣道:“这又未必!赖某初登大帽山,便察知这地龙气聚而不散,当主得沾龙气之人不多,大多皆是营营役役之辈,但正因其聚气,因此不沾龙气犹自可,―沾即大富之格,财运无可限量!按吾推断,前面这村中便有一龙脉隐聚,我等此行,倒要着意留神矣。”
二人一直向这村庄走来。这时已近傍晚时分,但见村中人声沸沸,炊烟四起,甚有生气。村左右两面各有大山耸立,左面一山光秃一片,右面一山却是白雾腾腾,迷蒙不清。赖布衣心中大喜,悄声对司马福道:“你看这二山拱卫,一清一浊,正是真龙落脉之像呵!我等且快步去瞧个清楚!”
五鬼运财助乞儿
救贫仙师展奇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