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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
我们现在的老家的房子
我们的村子
父亲的生日是爷爷的忌日。
父亲和母亲子午相冲，母亲属鼠，父亲属马。
父亲曾当过民兵连长，扛过枪，摸过子弹。
父亲对我们兄弟几个爱得深沉。
父亲先后做过四次大手术，其中两次是早期癌症，所幸都未转移。
父亲一生最大的成就就是十里八乡只要提起他，都会竖起大拇指，说父亲是个好人。
父亲1942年生人，属马，今年81周岁，目前和母亲住在北京的弟弟家里，以哄孙女为乐。两个双胞胎弟弟小我整整15岁，是80年代农村计划生育政策下父亲作为村干部带头节育后的意想不到的天赐。事实也证明，几十年过来，我的兄长承担了家庭早期生活的大部分开销，我作为唯一留在家乡的儿子承担了父母的日常的家庭照料，而两个弟弟特别是四弟，则是在父母年事已高的关键时刻，承担了绝大部分的带父母求医看病和尽孝养老的职责。
父亲命苦，三岁时母亲早逝，爷爷娶了个后奶奶。都是因为太穷苦的缘故，在父亲成家之后，后奶奶一度很是刁钻，不为别的，就为了每天吃不饱饭而抱怨。大概在1970年，老实厚道的爷爷走了，爷爷走的这一天，正是父亲的生日，所以，在我的印象里，父亲从来没有办过一次生日。1976年前后，后奶奶也走了。父亲彻底把精力放在大队生产上。他曾拧着爷爷奶奶凑合着读了高小，读书看报写信都没问题，所以在生产队那个特殊的历史时期，算是个有文化的人了。
印象里，父亲在母亲面前，永远是一副懦弱的样子，因为理亏，有理也讲不清楚。理亏是母亲出嫁时他答应的条件和承诺一一落空，母亲嫁过来后家里一贫如洗，三间破砖房，房顶是用芦苇帘铺就的，隔山是用纸壳板糊弄的，地上连一块砖都铺不起，而且黑漆漆的不平整。有理讲不清是因为父亲虽然有文化，但嘴笨，说不出理来，所以每每在和母亲的理论中最终都会落下风，这导致后来的他干脆采取了一种“小学生挨老师训”的态度——母亲说什么，就听什么，不再出言辩解，以至于到了快80岁的年纪，父亲的耳朵开始磨出茧子，有点失聪了。这倒不是在抱怨母亲的不是，从某种意义上讲，如果父亲成就全家的祥和平安的风水的话，母亲则永远是一名创业者的典范——她在任何事情面前，都会勇争第一，不甘落后，特别是改革开放后的她，似乎焕发了青春，开始张罗着承包了几十亩稻田，为我们弟兄几个之后的求学打下了经济基础。
因为是在农村，入了党，有点文化，人又本分，所以父亲在六七十年代当过不少年的大队民兵连长，那时的这个职务似乎很有实权，记得父亲曾给我讲过，大队里有一把枪，专属他用。记得有一年的时候，应该是搞“***”之后，一天夜里，他和母亲商量后，怕“***”整人自己出事，把藏在家里备用的两颗子弹拿出来，用什么办法消了火，把大队上的一些敏感的日记等等，藏在了自家棚子的檩子上面。
记忆里，村子里几乎所有规划的实施，父亲总是第一个带头。比如村庄的通电，他作为电工拉着一帮年轻人，按照布线图，亲自抻线施工；村子里分地，他又作为会计，量东量西，最后把最难打理的一块地留给自己；村子里盖房，他又瞬间变成了打夯队伍中的号手，一抬一落间，一句句诙谐打趣的号子脱口而出……因为在大队和村子里有个差事，有点文化，人又实在，不计得失，所以父亲年轻时结交了不少朋友，依稀记得有一位是迁建农场的场主，管理着大片的稻田，大概80年代初的一年春节过后，父亲曾骑车带我去过农场一次，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在当年各家还是17村黑白电视机的时候，这个农场里就已经配置了一台24村的黑白电视机。去的这天中午，农场炒了几个菜，我人生第一次吃到的最香的菜就是这里的清炒肉。父亲还在尹庄子村、大相各庄村交过不少的朋友，有的保持了多年。尹庄子村我叫做大伯的，同父亲一样是个老党员，是个实在人。
(未完待续)